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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後由 peter236 於 2012-7-7 13:19 編輯
http://news.sina.com.cn/c/sd/2012-07-06/140324726173.shtml

1937年8月21日,英國《倫敦新聞畫報》(The Illustrated London News)關於抗日的中國國民政府軍士兵的報道。編輯用一張靜待出擊的普通士兵肖像作頭版。這名士兵粗糙的臉龐、堅毅的眼神即使在75年后的今天還是能讓人感到熱血澎湃。圖片由秦風老照片館提供
“二戰”的序幕
文 李鴻谷
1937年7月7日,日軍在盧溝橋附近進行夜間軍事演習。演習中,一名日本士兵“失蹤”,日軍憑此借口要求進入宛平城搜查,遭拒。20分鐘后,這個士兵已自行歸隊,但日軍大隊長仍下達命令,攻擊宛平城。此時已是次日凌晨4時50分……
這是“盧溝橋事變”的開端,隨后這一事件演化成中國人民艱苦卓絕的八年抗戰。
75年后,我們重新回看這段歷史,價值何在?
在相當長的時間裡,一般史論的重點,在於研究這一“偶發事件”為何演變成中日兩國全面的長時間的戰爭狀態。以“事件”之因,來探求戰爭之果,如此短促的邏輯結構——顯微鏡般的考察,事件“事實”越清晰,其在歷史進程裡的意義卻可能越模糊。“盧溝橋事變”,何嘗不是一系列前因之結果,作為一種轉折性的因素,它又導致一系列的后果。如此,才是正當的歷史觀。因而,時至今日,當我們有條件以相對豐富的史實為基礎,可以拉開足夠長的時間與足夠大的空間,在中國自身現代化過程與全球性格局的互動關系裡,重新審視這一事件的價值,我們的結論,當然不同。
領導以北伐為標志的國民革命的蔣介石及其國民政府,需要解決兩大結構性矛盾:對內求國家統一,對外求民族平等——這實為辛亥革命之后中國所面臨的國家性難題。北伐成功后,蔣介石的選擇是:對內繼續消滅反側,對外暫時忍耐待時。亦即“先安內,后攘外”。這一道路,歷史學家郭廷以先生的評論是:“在步驟上亦自言之成理,豈奈為勢所不許可。”
所謂“勢所不許可”,以中日兩國關系觀察,“九一八事變”后的不抵抗,失去東三省,按“后見之明”的研究者的歷史復盤:日本執政當局亦有文官集團與軍人集團之別,當時國民政府雖無能力全面對抗日本,但完全的不抵抗,反作用於日本當局,遂使軍人集團氣焰日彰。其結果,軍人集團一路狂飆,演進至“盧溝橋事變”之時,完全控制日本政局。其擴張之心侵略之行,再無國內的制衡之力。內外之間,略有閃失,稍微失衡,后果便難以收拾。
“九一八事變”,以及東三省之失,再次昭示中國現代化轉型之艱難。如果說晚清中國遭遇三千年未有之變局,亦即傳統中國如何走向現代國家,其特殊之處,按歷史學家金沖及先生所論:近代中國一切社會矛盾中,最主要的是帝國主義和中華民族的矛盾。
現代化轉型之際,中國與現代化先發國家——“中國/列強(帝國主義)”的矛盾,才是我們理解晚清以及民國,甚至當代中國核心性與結構性矛盾之一。自鴉片戰爭開始,其后的第二次鴉片戰爭,以及甲午海戰,無不是傳統中國“忍無可忍”之下被動而倉促的應戰。也差不多無有例外,每次對抗外侮,都伴隨著國內政治格局的動蕩。第二次鴉片戰爭,甚至內(對抗太平天國)外兩場戰爭,由此導致的國內政治格局,至1894年的甲午海戰,結果顯現:“李合肥一人對一國。”(梁啟超語)中國內部的糜爛,已無能力以一國之力應對外侮。這當然悲哀,卻是事實,亦是傳統中國結構性矛盾之必然。
對抗外侮,已無動員並組織一國之能力,清亡,沒有意外。1911年,辛亥革命后,如何在列強壓迫下,建立一個統一的獨立的國家,便是當政者歷史性的挑戰。
北伐的成功,蔣介石及其國民政府在形式上完成了國家的統一。十年民國,在上海、南京、北平等大城市,稍有現代化氣象。這是最近被廣泛注意的所謂“民國范”。但是,我們稍稍認真觀察一下當時中國整體性格局,情緒將截然相反——1928年,甘肅回教的馬家軍,反抗馮玉祥,雙方肆行屠殺,漢人、回民死傷20萬人;1930年,馮玉祥反蔣失敗,退出西北,甘肅、寧夏、青海成為回教軍人的天下;1934年,擁兵3萬、反復無常的孫殿英自察哈爾經綏遠進攻寧夏,回軍拒之於前……西北中國,並無寧日。而東南沿海,1932年,廣東有陳濟棠與粵海艦隊之戰,山東省政府主席韓復榘與據有膠東的師長劉珍年之戰。西南地區,軍閥割據的四川,劉文輝、劉湘、鄧錫侯與田頌堯,民國以來,大小戰爭多達480余次。
中國的統一,徒有其表。民國范兒,其實可憐。1931年,正忙於對江西紅軍進行第三次圍剿,並應對兩廣軍事的蔣介石,遭遇了“九一八事變”。外患未因內亂而不至。“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,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滿蒙”——歷史學家徐中約論述,“日本人三次,1912、1916、1928年策劃挑唆‘滿蒙自治運動’歸於失敗之后,這種觀念卻越演越烈”。
1931年,長江、准河以及大運河水災肆虐,致使中部10個省份14萬人被淹死,25萬人流離失所。而同時,中國又深陷內部動蕩與局部沖突。日本關東軍精心選擇這一時刻,完成了對沈陽的佔據,隨即又在百天之內,完成了對東三省的佔領。與歷次外侮不同,此次事件,揭示日本軍國主義是對中華民族的生存構成最嚴重威脅的來源。
“九一八事變”作為一種轉折,中國結構性的內外矛盾由此轉換,外侮——對中華民族生存的挑戰,上升為最主要矛盾。“攘外必先安內”,當然不再正當。但是,東三省雖為日本人所據,而這一政策卻仍在運行中,沒有更張之意。因而,“九一八事變”許多復盤與推演,完全放棄抵抗而導致日本軍人集團勢力的全盤領先,便是結果之一。
就日本的侵略邏輯而論,6年后,“盧溝橋事變”爆發,華北亦將可能重蹈東三省舊途。據有華北,日本往南可以推進到華東與華中,並進佔東南亞以及太平洋;往北可以奪取蒙古以及西伯利亞直至貝加爾湖——蘇聯的大部分國土。而這一套戰略邏輯,之於中國,蔣介石當然意識到其間深刻的國家危機。在當年7月17日的廬山第二次談話會上,他說道:“我們的東四省(當時行政區劃為四省)失陷,已有了六年之久,繼之以塘沽協定,現在沖突地點已到了北平門口的盧溝橋。如果盧溝橋可以受人壓迫強佔,那末我們百年故都、北方政治文化的中心和軍事重鎮的北平,就要變成沈陽第二!今日的北平,若果變成昔日的沈陽,南京又何嘗不可變成北平!”中華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時刻!
隻是,內部如此糜爛的中國,能夠動員全國之力以抗日寇嗎?1937年,這個國家到了必須回應這一挑戰的關鍵時刻。應對此次危機的廬山會議發出了明確而響亮的聲音:“如果戰端一開,那就是地無分南北,年無分老幼,無論何人,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,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。”一個月后,蔣介石同意紅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。
我們拉開時間的距離,前溯至1840年,自鴉片戰爭始,接近100年后,中國的歷史揭開新的面貌——“盧溝橋事變”后,這個國家整體性的被動情勢,由此改變。“我們希望和平,而不求苟安;准備應戰,而決不求戰……萬一真到了無可避免的最后關頭,我們當然隻有犧牲,隻有抗戰!”這當然不是實力比較的計算所能得出的結果,這是一個民族到了最后關頭必需的選擇。歷史自有邏輯,統一的獨立的中國的建立,亦即中國民族主義革命的成功,需要打敗日本帝國主義,而且是需要經歷一場新的世界大戰的復雜格局並最終打垮日本,中國才能開啟一個強大的民族國家創建之路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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