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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星期日文章]- 創新的資格

特區政府通過撥款,成立所謂「創新科技局」,並委任新局長,先搭雞棚,下一步就是通過五十億公帑一展拳腳。

今日,無論在科技和文化,有創新能力的國家寥寥可數。英美帶頭,北歐、荷蘭、德法等國次之,東亞只有日本。即使三千年前西方文化的搖籃希臘,今日由馬克思主義左膠當權,早已與「創新」無緣。六千年前法老王的埃及,今日已是伊斯蘭國家,亦與「創新」扯不上邊。其他均是第三世界,均不入流,亦不足論。

三百年來,有能力擔負「創新」兩字者,必有一個條件:民主自由、理性寬容。沒有自由則沒有創意。歐洲在黑暗時代,神權橫行,梵蒂岡統治,壓抑思想,毫無創新。西洋美術史只以聖經故事為題材。雖然印刷術和紙張由中國傳來,也經歷三四百年知識和思想在民間普及,方始有「人」的意思的萌芽。

然後就是達文西的蒙羅麗莎、林布蘭的人物肖像。然後是莎士比亞「王子復仇記」對於「人」的概念的獨白。不先肯定人性,則「創新」必然無緣。


歐洲衍生美國,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,美國又成功將日本脫亞,帶入西方文明社會。「創新」是屬於西方的,因為正如胡適指出,西方文化之優越,做到人性的三點思想:一,以科學的成績解除人類的痛苦,增進人生幸福。二,以社會化的經濟制度提高人類的生活程度。三,以民主的政治制度,解放人類思想,發展人的才能,造就自由獨立的人格。

這三點之中,互為表裡,環環緊扣。沒有歌白尼和牛頓衝破神權的束縛,則科學無以誕生。有了科學技術,提高機械工具,然後擁有科學生產工具的資本家,也出現了發明科學技術的專業人士和中產階級。

有了中產階級之後,才有人類思想解放的要求和歡聲。然後就是君主立憲、法國大革命的民主自由制度,獨立的人格建立了,想像力得到解放而天馬行空。


荷李活電影工業,不可能在沙地阿拉伯建立,因為沙地的女人一旦被指為「不忠」,要用石頭擲死,女性衣著要由頭包落腳底。科學技術的研究,諾貝爾物理和化學獎也不會由阿富汗塔布爾大學(如果那裡有大學的話),以及穆加貝做總統的津巴布韋國立大學的「學者」奪得,每年不是英美,就是歐洲或日本,因為這幾個國家建立了民主制度,發展人性所長,獨立人格,才有種種創新發明。

香港人和大陸的中國人,坐在自己家中,大可以打量方圓二十公尺內視線範圍,看看哪一件物品是三百年來中國人的發明:你手上的手機,書桌上的電腦、辦公室或自家的傳真機、身上的T恤牛仔褲、如果要用書寫工具的那支原子筆、電燈、電視機、客廳裡的卡拉OK,全部與中國人無緣。你可以阿Q精神,仍然滔滔不絕地說「四大發明」是你閣下祖宗十八代前的「創新」。但對不起,這個世界不問過去,我們通通失憶,到底誰發明造紙、哪個發明指南針,我不讀歷史,也不識,即使歷史有記載,也沒有足夠證據。你的兒子連誰是吳楚帆梁醒波也沒有印象,更沒有興趣,當然不會承認什麼指南針和造紙是中國人的發明。

即使造紙由中國發明,今日已經屬於全世界,就如茶葉、絲綢、銅器,沒有幾個西方國家今日承認是中國的「創作」。今日有創意的國家,全部有普選,也有自由出版的新聞行業,更有獨立的司法。西方國家之中,俄國就沒有創意,因為列寧史太林的「階級鬥爭」造成一種不容忍、反自由的政治制度。即使蘇聯解體,毒性還留在骨髓裡,今日的普京,七分沙皇,三分KGB,俄國的十月革命,換來的不是自由,而是更大的束縛。法國人完全有資格隔着歐洲一個大陸,嘲笑俄國為二等。

明乎此,則知道香港特區政府成立一個衙門,不可能推動「創新」。美國的創新不來自政府。微軟、荷李活、波音、蘋果,創新的人才由大企業來招攬,來自民間。相反,政府裡有創新意念反而最少。一九六二年古巴飛彈危機,甘迺迪就夠創新了,喝令赫魯曉夫四十八小時內將古巴飛彈撤走,否則發動原子彈攻擊。結果如此人才,死於暗殺。


華爾街則「創新」過度,變成欺詐。香港連特首也由一千二百人奉命欽點而舉手,這點可笑的制度,會有「創新」,不要引人發笑。胡適說:「中國四萬萬人如想繼續在這世上生存,便非西化不可。而欲求西化,則只有從根本處西化才足以生效。我們是被迫西化,幾十年的教訓是,最聰明的辦法,惟有誠意地、老實地、不扭扭怩怩地從根本處西化。」胡適早看透了:你這個民族是不行的,只有基因徹底改造,才有點希望。但胡適的話,一九六九年大陸有的知識分子在「河殤」裡有氣無力和應了兩句,結果血洗收場,這樣的時勢環境,特區政府用六千萬搭雞棚,與丟進維港沒有分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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